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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资本论》
2015-07-06 00:00  

作者:[法国]马斯·皮凯蒂;巴曙松等译

出版:中信出版社(北京)2014年9月出版

推荐人:孙力

简介:

《21世纪资本论》对自18世纪工业革命至今的财富分配数据进行分析,认为不加制约的资本主义导致了财富不平等的加剧,自由市场经济并不能完全解决财富分配不平等的问题。皮凯蒂建议通过民主制度制约资本主义,这样才能有效降低财富不平等现象。

皮凯蒂将世界经济分成两个基本要素:资本和劳动力,两者都被用于生产并分享产出的收益。资本与劳动力的区别在于,资本可买入、卖出、拥有,而且从理论上讲可无限累积,劳动力是个人能力的使用,可获得酬劳,但不能被别人所拥有。皮克迪认为,由于资本回报率总是倾向于高于经济增长率,所以贫富差距是资本主义固有现象。他由此预测,发达国家贫富差距将会继续扩大,建议征收全球性财富税。

皮凯蒂在书中,对过去300年来的工资财富做了详尽探究,并列出有关多国的大量收入分配数据,旨在证明近几十年来,不平等现象已经扩大,很快会变得更加严重。在可以观察到的300来年左右的数据中,投资回报平均维持在每年4%—5%,而GDP平均每年增长1%—2%。5%的投资回报意味着每14年财富就能翻番,而2%的经济增长意味着财富翻番要35年。在一百年的时间里,有资本的人的财富翻了7番,是开始的128倍,而整体经济规模只会比100年前大8倍。虽然有资本和没有资本的人都变得更加富有,但是贫富差距变得非常大。

促进增长并不是皮克迪所关注的,他没把它视为经济事件,也不认为它能解决更广阔的分配公平问题。他认为经济是静态的零和游戏;如果一个群体的收入增加,另一个群体就会不可避免地变穷。他把结果的平等性视为最终目的和唯一原因。而以下备选却很少提及—例如,最大化社会总体财富,或是增强经济自由,亦或是寻找最有可能的机会平等,又或按约翰·罗尔斯(John Rawls)的观点,保证最贫困人群的福利得到最大化。

在书里提出了一系列简单的建议:征收15%的资本税(财富总额),把最高收入人群的所得税提到80%左右,强迫银行提高透明度,提高通货膨胀等等。但皮凯蒂也指出,他觉得这些措施是不太可能实现的,因为控制资本主义社会的精英可能宁可看到这个系统崩溃,也不会愿意让步。

选读:

极端不公平是文明的必要条件吗?

19世纪的小说家常热衷于详细描述当时存在的收入和财富分层,此外,他们还经常以非常具体和细腻的笔触描绘当时人们的生活方式以及什么样的收入水平对应着什么样的日常生活。有时候这种写法也会有对悬殊贫富差距进行辩护的意味,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意思就是,如果没有这样的贫富差距,那么社会上就无法形成这样少数精英阶层来讨论超越日常柴米油盐的事情:极端的不公平几乎是文明的条件。

精英主义拉大贫富差距

大部分崇尚精英主义的人都认为巨额薪水差距是正当的,因为由薪水造成的贫富差距据说要比由继承财富造成的差距更具合理性。从拿破仑时代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曾有一批数量很小但薪资很高的高级公务员群体(收入是当时平均水平的50~100倍),这些人最低也是政府部长级别。法国经济学家保罗·勒鲁瓦一博利厄积极为当时的公务员辩护,当时大部分公务员的年收入在“15000~20000”法郎之间;这位法国经济学家认为“普通人可能认为这样的工资很高了”,但其实“根本不足以维持优雅的生活方式,也不足以留存任何积蓄”。

这种对精英阶层的辩护也出现在最富裕社会的讨论中,这才是最令人忧心的,在精英社会中,奥斯汀所描绘的需求和尊严根本不用考虑。近年来,在美国我们可以听到类似的对高级管理人员那种惊人收入的辩护(至少是平均收入的50~100倍)。支持这些高薪的人说,如果没有这样高的薪水,那么社会上的真正财富就会落到继承者的手里,因为会造成不公平。因此按他们的说法,每年给高管支付的上百万甚至上亿薪酬最终是为了实现社会公正。这样的论调容易为将来贫富差距的拉大和恶化铺平道路。未来的世界可能会揉合了过去世界的两大弊端:一方面存在巨大的由继承财富造成的不公,另一方面又存在以能力和效率为理由的因薪酬造成的巨大贫富差距。

在此也值得强调的是,不仅那些身处财富榜顶端的人笃信精英主义论点,认为现代社会中所存在的不公平是合理的,许多身处中间位置的人也认同这种观点,这就造成了底层社会和中层社会的看法差异。20世纪80年代,米歇尔·拉蒙特对美国和法国数百位“高级中产阶级”人士进行了深度访谈,一采访对象不仅有生活在纽约和巴黎等国际大都市的人,也有在印第安纳波利斯和立克莱蒙费朗等小城市的居民。她问了访谈对象的职业、社会角色以及社会地位认知以及他们与其他社会团体和阶层的区别等。她的研究发现,无论是在美国还是法国,那些“教育良好的精英”总是首先强调自身的能力和道德品质,他们通常用到的形容词包括活力、毅力、勤奋、努力等等(此外也有宽容、善良等)。奥斯汀和巴尔扎克小说中的人物从来不会觉得有必要去和自己的仆人对比个人品性。

小型食利者组成的社会

世事轮回,继承财富在当今世界又在崛起,尤其是在2010年以来的法国。根据我的估计,对那些出生在1970年之后的人而言,继承财富将占其一生财富资源(包括来自继承和劳动)的1/4。因此如果看总额,继承财富对现代人的重要性已经不亚于对19世纪出生的人群。在此应当指出,如果最后的情况发展为低增长以及高资本净回报率,那么继承财富可能会在21世纪出生的人的财富资源中占1/3甚至高达四成。

但继承财富总量与过去持平并不意味着继承财富就能发挥相同的社会作用。如前所述,财富的集中度现在大大降低(财富榜上排名前1%人群的财富在1910~1920年间占社会总财富的60%,但在此后的百年间该集中度下降了约2/3,目前只占全部财富的20%多一点),而且随着“承袭中产阶级”的兴起,当今大规模财产的数量也要远远小于19世纪。

此外,如今的文学小说中,社会阶层之间的不平等通常都表现为因工作、薪酬以及技能不同而产生的收入差距。从前以财富层次划分的社会变成了按劳动和人力资本分层的社会。例如,许多最近热播的美国电视剧中的男女主人公要么拥有高知要么技能超群,例如善于治疗疑难杂症(《豪斯医生》)、解决神秘罪案(《识骨寻踪》)或干脆领导美国(《白宫风云》)。这是很惊人的现象。在观看这些电视剧时,观众可以察觉到这些电视剧是在给“正当的不公正”背书,即因精英阶层的才能、教育和杜会作用所产生的不平等是合理的。诚然最近还是有些电视剧描绘了那种更加令人不安的不公平,就是基于巨额财富的不公平。但当代电视剧中那些依靠祖上遗产过活的角色或多或少都偏向负面,哪怕电视编剧没有公开谴责。而依靠继承遇产生活在奥斯汀和巴尔扎克年代则被认为是完全正常的,甚至大部分人都会从心底里觉得这是必要的。

这种对不公平的观念转变是有一定道理的,但其中也牵涉到若干误解。首先,当今教育所发挥的作用显然要超过19世纪(在当今世界,几乎人人都有相应的文凭和技能,如果没有则几乎寸步难行)。但这不意昧着社会朝着精英治理的方向迈进,不意味着劳动在国民收入中的比重在提升,也不意味着每个人都有平等的机会获得各种技能。实际上,培训教育方面的不平等只是往高层教育方向推移了,另外也没有证据表明教育的普及真正有效增加了代际之间的社会流动性。然而无论如何,人力资本的转移总是要比金融资本或房地产的转移更复杂,于是这种状况就让人们普遍相信,遗产财富宣告终结,杜会变得公平,可惜这种普遍的认知是偏颇的。

主要的误解在于:首先,继承并未终结,继承财富的分布产生了变化,但这是另外的问题。在当今法国社会,超额财产数量相比19世纪确实减少了,现在3000万欧元资产甚至500万或1000万欧元资产都少见。但由于继承财富的总额已经恢复到此前19世纪的高位,因此数额比较大的遗产数量大大增加,例如那些20万、50万、100万甚至200万欧元的遗产。这样的遗产数额虽然不至于大到可以让继承者完全放弃职业而选择随心所欲的生活,但归根到底还是相当可观的数目,毕竟许多人毕生劳碌也不见得能挣到那么多钱。换言之,我们的社会从数量稀少的庞大食利者变成了数量众多的小型食利者,即由小型食利者组成的社会。

财富不均等乃民主之敌

其次,继承资本的分布在21世纪很可能会变得像19世纪那样悬殊。如前面章节所述,目前并无必然力量阻止财富高度集中的重新出现,假设因为各国税率竟争等因素引发增长放缓而资本回报率高企,那么财富集中很可能会回到与欧洲美好年代时类似的程度。如果这种局面发生,那么这将引发剧烈的政治动荡。民主社会的根基在于崇尚奋斗的世界观,或至少是通过奋斗而实现价值的信念,即社会普遍认为,财富不均等应由能力和努力程度决定而不是遗产和租金。这种信念和希望在现代社会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原因很简单:在民主体制中,尽管公民的生活条件有着巨大差别,但全体公民都享有平等的权利,因此要想克服这对矛盾,那么社会的不公平就必须是由理性和普世真理造成,而不是由不可抗拒的偶然性造成。因此不公平性必须符合正义,而且对人人有用,至少从道理上说是如此,在现实中则尽量做到。1893年,法国社会学家埃米尔·杜尔凯姆预测,如果继承财富依然存在,那么现代民主社会必然不可持久。他认为,最终财产私有权将彻底终结,由此民主社会才得以延续。

概言之,贫富差距的很本动因就是本书从头至尾都在强调的,资本回报率高于经济增长率导致的不平等。这种不平等机制与市场竞争不充分没有关系,因而也不会因为市场变得更加自由或竟争变得更加充分而消失。因此,认为完全自由竞争会让继承财富消失并让世界形成精英治理的公序良俗的想法属于危险幻想。

财富继承全球卷土重来

那么在法国看到的继承财富的回归是否在其他国家也是如此呢?来自德国和英国等其他欧洲国家的不完整数据也反映了20世纪继承财富的U形曲线,这与法国的变动趋势是吻合的,由此证明在法国看到的情况在欧洲其他地方也同样存在。

特别是在德国,尽管只有在有限的年份才有相关的数据,但现有的估测表明,德国继承财富在1941~1945年间的暴跌可能较法国更为剧烈,继承财富在德国国民收入中的比重从1910年的16%下降到了1960年的2%。此后继承财富额就开始持续快速上升,在1980~1990年间存在明显的加速上行,并在2000~2010年间达到了国民收入的11%—12%。德国继承财富回升较快主要是由于馈赠额的迅速上涨,这与法国的情况相似。根据德国官方数据,在1970~1980年,登记在册的馈赠额每年约占继承财富总额的10%—20%,但此后该比例就一直上涨并在2000~2010年达到60%的水平。

在20世纪初,英国的情况和法国也很相似:两国的遗产继承额都占国民收入的20%~25%。但英国在两次世界大战之后并未出现法国和德国那样继承财富大幅萎缩的状况,这可能是因为英国的私人财富存量并未像德法两国那样受到剧烈破坏,财富积累也没有出现严重倒退。英国的年度遗产和馈赠额占国民收入比例从1950~1960年的8%下降到了1970~1980年的6%。尽管从1980年开始,英国的继承财富额也出现了回升,但其势头并不像在法国或德国那样明显:根据现有数据,在2000~2010年,英国继承财富额占国民收入比重仅略超8%。

这其中可能存在若千解释。首先,英国继承财富额较低可能是因为很大一部分财富都是以养老基金的形式存在的,因此这些财富不会转给后人。英国继承财富额较低的另外一种解释是,英国人对储蓄以及家族馈赠和遗产有着不同的心态。自1970~1980年以来,英国的馈赠额一直占继承财富总额的10%左右,而在法国和德国,这一比例达到了60%~80%。

美国的继承财富数据更有问题。美国在1916年开始推行联邦遗产税,但只有很少部分的遗产交了联邦税(大约不足2%),而大部分财产赠与也没有报税的要求,因此从这个税种的历史数据上并不能看出真实情况。但遗憾的是,也无法找到其他数据来补充。国家统计部门所做的遗产和赠与调查总是存在严重的低估。这使得我们的知识存在严重的缺失,而大部分基于调查数据的研究也就不值一提。

总而言之,由于美国的数据十分不可靠,因此很难精确研究美国继承财富的历史变迁。如果一定要估算20世纪继承财富在美国的变迁,我们会发现继承财富在美国的变化也存在U形曲线,只不过没有那样明显。美国继承财富占国民收入比重在20世纪和21世纪初都要低于法国(美国在1950~1970年也存在低点)。主要原因在于美国的相对快速人口增长,这导资本/收入比较低以及财富向高龄集中的趋势相对温和。当然这种差距不应被夸大:继承财富在美国社会也有着重要作用。毕竟美欧之间的差异并不是由所谓的既定文化差异造成的,而主要是由于人口结构和人口增速的差异造成的。假如某天美国的人口增速像某些长期预测那样出现下降,那么美国的继承财富额也有可能像欧洲那样出现明显上升。

对于贫穷和新兴市场国家,可惜现在缺乏可靠的历史数据对其继承财富和变迁状况进行分析。但如果这些国家的人口增长和经济增长放缓(预计在21世纪就会出现这种状况),那么与低增长发达国家的情况类似,继承财富的重要性在大部分发展中国家也将大大提升,这一点应该是可以推断的。在那些出现人口总量下降的国家,继承财富的重要性很可能会上升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但必须记住,这是一个相当长的历史过程。鉴于目前像中国这样的高速经济增长,继承财富额可能在未来若干年内都会相对保持低位。对干现在的中国劳动年龄人口,他们的收入正以每年5%~10%的速度增长,因此大部分社会财富将是来自现有人口的积累,而不是来自祖上的溃产,因为祖辈的财产可能极其有限。继承财富在全球范围的卷土重来将是21世纪的重要特征,但在未来几十年内受影响程度最深的可能还是欧洲以及受影响程度略轻的美国。

参阅:

21世纪资本论》对《资本论》的误读和曲解

张宇张晨

《光明日报》(2015年04月09日第16版: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

去年,法国经济学家皮凯蒂的《21世纪资本论》一书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广泛阅读和热烈讨论,可谓社会科学领域的“现象级事件”。该书将资本主义财富分配分化的惊人状况作为研究主题,直接用“21世纪”“资本”这样宏大叙事性词汇作为标题。尽管皮凯蒂不是马克思主义者,对马克思经济学的理解也比较有限,但他所得出的结论却与马克思《资本论》的观点不谋而合。《21世纪资本论》一书运用了翔实的历史统计数据和实证方法客观证明了马克思《资本论》的核心观点——财富分配的两极分化是资本主义的必然,而财富分配不平等状况的缓和则是资本主义的偶然。

《21世纪资本论》揭露了当代资本主义社会不平等的严峻现实,全面否定了新古典经济学的收入分配理论,颠覆了关于经济增长可以自动导致社会收入和财富均等化的“库兹涅茨曲线”假说,从方法到结论都给新自由主义理论以沉重一击,对批判新自由主义及其经济学发挥了重大作用。然而,应当看到,《21世纪资本论》绝非《资本论》的续篇抑或21世纪的《资本论》,该书不止存在对马克思《资本论》的肤浅认识和错误理解,其研究对象、逻辑体系、理论贡献和历史影响等也都难与《资本论》等量齐观。

首先,《21世纪资本论》的研究对象仅是新自由主义,而非资本主义。虽然皮凯蒂对当代资本主义财富两极分化的现实进行了激烈的批评,但他却认为这一状况很大程度上是由新自由主义造成的。因此,他认为资本主义框架内的再分配政策就能够解决不平等问题。对于马克思而言,劳动与资本的对立以及由此而产生的财富的积累和贫困的积累之间的两极分化,是资本主义发展的必然历史趋势,并不因资本主义发展阶段和具体体制变化而改变。《资本论》的研究对象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以及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而不仅仅是资本主义的某个阶段或某种模式。正因如此,《资本论》才具有永恒的价值,常使人发觉“正是说的阁下的事情”。按照马克思的方法,资本主义批判与新自由主义批判是一般与特殊的关系,当前对新自由主义的批判也应纳入资本主义批判的统一场域中。皮凯蒂虽痛陈当代资本主义两极分化的弊病,却只围绕新自由主义逡巡不前,始终没有勇气将其批判矛头对准资本主义。

其次,《21世纪资本论》揭示的资本主义矛盾更多是现象层面的,远未触及本质。在皮凯蒂看来,资本收益率大于经济或收入增长率是导致收入和财富不平等加剧的“关键角色”,并将其称为资本主义的“核心矛盾”。然而,在马克思看来,生产决定分配,分配关系是生产关系的反面,将分配问题当作“核心矛盾”只是在现象层面打转,根本无法发现资本主义最本质的矛盾和规律。由于没有劳动价值论和剩余价值论作为基础,皮凯蒂把资本收益率和收入增长率理解为两个独立的变量,把分配和生产割裂开来。在《资本论》中,马克思建立了分析资本主义矛盾的完整分析体系,揭示了生产社会化与资本主义私有制的基本矛盾,以及由此派生的各种矛盾形式,如使用价值与交换价值的矛盾、资本积累与利润率下降的矛盾以及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的阶级矛盾等,而皮凯蒂眼中的“关键角色”只不过是资本积累一般规律所导致的必然后果和资本主义基本矛盾在分配环节的具体表现。

再次,《21世纪资本论》提出的问题解决方案具有明显的乌托邦色彩,难以实现。虽然皮凯蒂揭示了收入分配平均化是资本主义短暂的偶然,但却把这种偶然造就的“资本主义黄金年代”当作“理想模板”,希望通过征收累进税和投资教育等方式再造一个“好的资本主义”。这种看似完善的政策构想却因缺乏对资本主义制度本质矛盾的认识而流于空想。实际上,皮凯蒂所提出的资本主义改造方案并未超越传统社会民主主义的框架,即在不触动资本主义根本制度的前提下,通过改良主义的方式实现劳资两利社会和谐,通过重建“嵌入式”或“有管理的”资本主义来回应社会不平等及当前的经济危机。然而,这一方案的历史模板——资本主义“黄金年代”,早在上世纪70年代就已被证明难以持续,而当时新自由主义就曾是其“药方”。就连皮凯蒂自己也清楚知道,他的这些建议仅仅是“有用的乌托邦”。实践充分证明,只有社会主义才是克服资本主义基本矛盾的根本出路。

最后,还需严肃指出的是,虽然皮凯蒂以“资本论”为其著作命名,甚至在其书中常以马克思作为理论对手,但是他却表现得像个“门外汉”,对马克思主义有太多的误读和曲解。例如,马克思认为“资本不是物,而是一定的,社会的,属于一定历史社会形态的生产关系”,但皮凯蒂则将资本等同于财富,这种逻辑上难以自圆其说的新古典式资本概念恰恰是马克思所批判的“拜物教”的产物;马克思“资本积累理论”从来都是把科学技术进步和劳动生产率不断提高作为前提的,但皮凯蒂却认为马克思的资本积累一般规律理论“实际上建立在长期生产率增长为零的严格假设之上”,甚至批评马克思“完全忽视了持久的技术进步的可能性”;马克思的《资本论》以从抽象到具体的叙述方法全面系统地研究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科学揭示了资本主义的矛盾运动及历史趋势,但却被皮凯蒂扣上“资本主义崩溃论”的帽子加以批判,甚至妄言马克思在研究前就“轻率”作出此结论。凡此种种,还有很多。

《资本论》第1卷出版时,恩格斯曾经这样评论:“自从世界上有资本家和工人以来,没有一本书像我们面前这本书那样,对于工人具有如此重要的意义。资本和劳动的关系,是我们全部现代社会体系所围绕旋转的轴心,这种关系在这里第一次得到了科学的说明。”我们相信,只要存在着资本主义,存在着劳动与资本的对立,马克思的《资本论》就不会过时,其真理的光芒将永不褪色,历久弥新。(作者分别为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党委书记、工程《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概论》教材编写组首席专家;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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